小说简介
小说《一纸夺昭名》“拾叁月”的作品之一,姚承晏沈闻昭是书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选节:永宁侯府有本避讳册。写进去的字,府里上下都不能提。养子入府时,我父亲亲手把我的名字沈闻昭写了进去。他说:“承晏母亲刚死,听不得生母小字里的‘昭’。你是兄长,让一让。”这一让,就是十年。我的院牌被摘,冠礼被压,就连门房递帖,也只敢在封面上写一个“偏院”。及冠第三日,官媒署核对婚书,许司媒让我上前按印。我低头看见婚书末尾,本该写我名字的位置,被人换成了三个字。姚承晏。父亲按住我的手,声音压得很低。“你...
精彩内容
我没动。
父亲脚步一停,侧过脸看我。
“别在外头闹得这么难看。承晏从头到尾没争一句,你还要逼到什么地步?”
我看着他扶在姚承晏胳膊上的手。
那只手以前教我握笔,也教我拉弓。
后来再碰我,几乎都是按我低头。
“父亲觉得我受得住?”
他眼里有一瞬间的不耐。
“你又要同他争?”
他说完便走了。
我站在官媒署的门槛里,看着姚承晏被扶上侯府马车。
青松把斗篷披到我肩上,手指收得很紧。
“公子,咱们怎么办?”
门口风大,把檐下木牌吹得轻轻晃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案后,许司媒还坐在那里,正把底册收回木匣。
我走过去,朝她行了一礼。
“许司媒,若有人用避讳册改我婚书,我能不能自己递状?”
她看着我袖口被父亲捏出的皱,又看向我腰间空空的位置。
“能。”
她从案下取出一张空白纸,推到我面前。
“正名状。”
十年前,姚承晏进府那日,下了很大的雨。
他不是我亲弟。
他父亲姚守成,是我父亲麾下副将。
边关一战,父亲被困在乱军里,是姚守成带人撞开一条血路,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。
姚守成死了。
姚承晏的母亲带着他**,半路染病,没撑到侯府。
临死前,她托人递来一封**,求侯府照看她唯一的儿子。
父亲亲自去城门口接人。
那日我也去了。
姚承晏坐在破旧马车里,脸白得像纸,手里紧紧抱着***留下的木梳。
他看见父亲时,忽然跪在雨里。
“侯爷,我没有爹娘了。”
父亲眼眶一下红了。
我那时十三岁,还不知道一个人的亏欠,会慢慢变成另一人的规矩。
姚承晏入府第三日,父亲让我去外书房。
他案前放着侯府避讳册。
那本册子平日只有祭祖、国讳、家中长辈过世时才会拿出来。
父亲翻到空白页,提笔写下一个字。
昭。
墨迹在纸上慢慢洇开。
“承晏的母亲小字阿昭,他听了会犯病。你名里也有这个字,往后别让下人喊了。”
我问:“那父亲呢?”
父亲笔尖停了一下。
“我自然也不喊。”
他说得像一件极小的事。
后来,他又把“闻昭”两个字写进去。
再后来,是闻昭斋。
父亲说,“昭”字既然避了,院牌也先摘下来。
院牌被取走时,我站在廊下。
那牌子是母亲还在时亲手描边,父亲题的字。
木头被雨水浸了多年,背面还有我小时候拿刀尖刻歪的一道痕。
我想上前拦。
父亲正在屋里陪姚承晏喝药。
他听见动静,只撩开帘子看了一眼。
“一个院牌,值得你摆脸色?”
我就没有动。
那个时候,我还以为忍一忍,父亲总会记得我也是他的儿子。
可名字一旦被写进避讳册,便像人被关进一间没有门的屋子。
府里下人起初还会小心翼翼喊我“大公子”。
后来,门房直接叫我“东偏院那位”。
厨房送饭时,只在木牌上写“偏院”。
三月初八是我的生辰。
姚承晏的母亲是三月初七过世。
父亲说两个日子挨得近,不宜大办。
第一年,他让我避到偏院,说承晏受不得喜乐声。
第二年,他忘了。
第三年,我自己在院里煮了一碗寿面,青松刚把蛋卧进去,主院就来了人,说姚公子夜里梦魇,想吃寿面压一压。
青松端着碗不肯给。
来人冷着脸道:“侯爷说了,大公子懂事。”
最后那碗面被端去了主院。
夜里青松偷偷重新煮了一碗,面煮断了,他蹲在灶前骂了半天。
我把断面吃完。
那晚父亲来过一趟。
他站在门外,没有进屋。
“承晏睡下了。你别怪他,他只是太怕再失去。”
我看着他映在门纸上的影子。
很近。
也隔得很远。
我问:“父亲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吗?”
门外半晌没声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明年再给你补。”
第二日,他让人送来一枚玉佩。
**里没有写我的名,只贴了个小小的“偏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