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学宴上，我退出了那场三人行

周砚辞没有松手，声音压低。

“今天这么多亲戚，别把事情弄得难看。”

“你改我志愿的时候，不难看吗？”

他说：

“我承认我方式不对，但我不是害你。”

“你之前提过深空计划，可那种项目不一定录。”

“普通批才是你最后能走的路。”

“所以你替我决定？”

“我是比你更了解你。”

他语气重了些。

“你普通批第一志愿还填北城大学，就是铁了心要走。”

“可你从小没离开过云城。”

“真去了那么远的地方，你受得了吗？”

“本地师范稳定、安全、离家近，**妈也放心。”

“你们都放心了。”

“我呢？”

他再次沉默。

许皎皎忽然站起来。

“星禾，你别报警好不好？”

“如果你真的介意，我可以不去北城。”

“我复读，我把北城还给你。”

“许皎皎，别拿已经写着你名字的东西装大方。”

她脸色一白。

“你真想还我，当初就不该哭着让别人替你抢。”

“抢完了再说还，显得你善良。”

“我要是不要，倒成了我冷血。”

“你这一套，从小用到大，不腻吗？”

周砚辞挡到她前面。

“她都这样了，你还要逼她？”

“她哭一下，是命苦。”

“我反抗一句，是逼她。”

“周砚辞，你真的很会分。”

亲戚们开始劝。

“星禾，砚辞也是为你好。”

“改都改了，你再闹有什么用？”

“皎皎本来就敏感，你别刺激她。”

“她爸当年毕竟救过**，你们家照顾她也是应该的。”

每一句都像温水，不是要烫死我，是要把我按在里面，慢慢闭嘴。

我妈走过来。

“星禾，手机放下。”

“妈，我的志愿被改了。”

她眼神躲了一下。

“回家再说。”

“我现在就要说。”

我从周砚辞手里抽回手机。

“我要报警，也要申请志愿核验。”

我妈猛地抬手。

那一巴掌落下来时，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。

脸很快麻了。

她眼圈红着，声音发抖。

“你非要毁了这个家吗？”

“我的人生被毁的时候，你也这么急就好了。”

她怔住，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戳穿她的偏心，身形一颤。

许皎皎扑过去扶她。

“阿姨，你别气，都是我的错。”

“星禾讨厌我，我走就是了。”

她说着要往外跑。

周砚辞立刻拉住她。

“皎皎！”

我妈也急了。

“今天也是你的升学宴，你往哪儿走？”

我忽然明白了。

难怪她站中间，难怪周砚辞替她拿通知书，难怪主桌只给他们留两个相邻的位置。

原来今天，也是她的升学宴，我才是那个顺便被庆祝的人。

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。

**深空计划录取成功，请林星禾同学七日内前往澜城基地报到。

我把手机扣回掌心。

原来周砚辞不知道我已经被录取，他只知道我想走，所以先替我剪断一条路。

我爸从包厢门口走来。

“林星禾，跟我去休息室。”

我没动。

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
周砚辞看了我一眼。

“先进去，别让事情更难看。”

“你现在知道难看了？”

他没有答。

休息室的门关上，外面的热闹声被隔断。

屋里只剩我爸，我妈，周砚辞，许皎皎，还有我。

我爸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。

“签了。”

本人林星禾自愿选择云城师范大学就读，不追究任何志愿修改责任。

签名处空着。

我盯着自愿两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真厉害。

他们偷走我的志愿，打了我一巴掌，拦着我报警。

最后还要我亲手写下：我是自愿的。

“这不是说明，这是认罪书吧？”

我妈愣住。

我自嘲一笑，轻声说：

“认我自己活该。”

我爸冷声道：

“林星禾，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
“还有比你们做的事更难听的吗？”

我妈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
“星禾，妈妈求你了。”

“砚辞不能出事，皎皎也经不起别人议论，**单位也要脸面。”

“所以你们都有脸面。”

“我没有人生，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