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将行路(何念昔江不渡)免费小说完结_最新推荐小说明月将行路(何念昔江不渡)

明月将行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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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简介

小说《明月将行路》,大神“尚铭客”将何念昔江不渡作为书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讲述了:陌上楼头,都向尘中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粘滞而顿挫。,打了半个旋,停下。瞳孔里映着铅灰色的天,和一张赤鬼面具。,拔剑。血喷溅在早已浸透的泥地上,分不清新旧。他甩剑,血珠划出暗红的弧,落在不远处一具年轻尸体脸上——那尸体胸口开着窟窿,肠子流了一地,在寒风里冒白气。。靴子陷进血泡软的地面,噗嗤作响,像踩烂桃子。“何校尉!将军唤你!”,还...

精彩内容

北风井刀(上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是一种浑浊的铅灰色。,赤鬼面具已经戴好。北风卷着昨夜未散尽的硝烟和血腥味,从营区上空刮过,旗杆上的战旗被扯得猎猎作响。几个早起的士兵正从井里打水,木桶磕在井沿上,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“赵伍长。”他叫住一个正从面前经过的汉子。,转身抱拳:“何校尉。昨日我帐外那个新兵,”何念昔的声音透过面具,有些发闷,“哪个营的?叫什么名字?”,随即反应过来:“您说那个……江不渡?是辎重营新补进来的民夫,三天前才到。怎么,他冲撞您了?没有。”何念昔顿了顿,“人在哪。这会儿……应该在劈柴。”赵伍长试探着问,“要叫来吗?带过来。”,转身快步离开。何念昔站在帐外,看着远处营区边缘那排低矮的窝棚——那是辎重营的住处,用破木板和烂毡布草草搭成,在寒风里摇摇欲坠。,赵伍长就回来了。身后跟着两个人,一左一右,架着江不渡的胳膊。江不渡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,脸上又添了几道新伤,嘴角破了,渗着血丝。他低着头,脚步踉跄,那身不合身的号衣在拉扯中敞开了领口,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锁骨。“何校尉,人带来了。”赵伍长拱手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,“这小子不老实,昨儿夜里想跑,被巡夜的兄弟逮个正着。按规矩,该打三十军棍,挂营门示众三日。”。他只是看着江不渡。江不渡也抬起头,透过凌乱的头发看向他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晚那种绝望的空洞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畏惧——不是怕死,是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,怕疼,怕羞辱,怕那些他还没完全明白、但已经能感受到的、这个世界的恶意。“何校尉……”江不渡开口,声音嘶哑,“我……闭嘴。”何念昔打断他,转向赵伍长,“人我留下了。军棍记下,先欠着。”
赵伍长愣了愣,随即堆起笑:“是,是,您说了算。”他使了个眼色,那两个架着江不渡的士兵松开手,退到一旁。江不渡失去支撑,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,又被何念昔一把拎住后领,稳住了身形。
“多谢何校尉。”赵伍长又行了个礼,带着人走了。走前,其中一个士兵还回头瞥了江不渡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迟早要烂在沟里的**。
何念昔松开手。江不渡站稳了,低着头,盯着自己那双露出脚趾的破靴子。晨风吹过,他单薄的身子抖了一下。
“进帐。”何念昔说完,转身掀开帐帘。
江不渡跟了进去。帐内很简陋,一张木板搭成的床榻,一张矮案,一个装衣物的破木箱,墙角靠着那柄重剑。何念昔在案前坐下,赤鬼面具放在手边。他没看江不渡,只是从案下摸出一个小陶罐,扔了过去。
江不渡手忙脚乱地接住。罐子里是半凝固的黑色药膏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。
“涂脸上。”何念昔说,“伤口烂了,死得更快。”
江不渡愣了愣,默默拧开罐子,用手指挖出一块药膏,小心翼翼地抹在嘴角的伤口上。药膏冰凉,带着一股辛辣的刺痛,他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怕疼?”何念昔抬眼看他。
江不渡手一僵,没敢点头,也没敢摇头。
“怕疼是好事。”何念昔收回目光,从腰间解下那柄轻剑,用一块粗布擦拭着剑身,“知道疼,才知道躲,才知道怎么让别人更疼。”
江不渡涂完药,把罐子小心地放回案上,垂手站在那儿,像个等着发落的囚徒。帐里安静下来,只有粗布摩擦剑身的沙沙声,和帐外呼啸的风声。
“今天……”江不渡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今天没有战事了吧?”
何念昔擦拭剑身的动作停了一下。他抬起眼,看向江不渡。年轻人站在从帐帘缝隙漏进来的那一线天光里,脸上还挂着没抹匀的药膏,眼睛里有种小心翼翼的希望——像是在问今天会不会下雨,或者,明天太阳会不会照常升起。
那种希望太脆弱了。脆弱到何念昔几乎能听见它碎裂的声音。
“当然没有。”何念昔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早饭吃了什么。
江不渡像是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。
然后他听见何念昔接着说:“不过——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何念昔已经起身。他没戴面具,就那么提着剑,走到江不渡面前。晨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,那道狰狞的伤疤在光影中格外醒目,但伤疤下的眼睛却平静得像两口深井。
“跟我来。”
何念昔说完,掀开帐帘走了出去。江不渡愣了愣,慌忙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营区。早起操练的士兵们看见何念昔,都停下动作,抱拳行礼。没人多看江不渡一眼,仿佛他只是跟在何校尉身后的一截影子,或者一条瘸腿的狗。
演武场在营区西侧,是一片被夯实的黄土地,边缘插着几排残缺不全的木桩,有的被砍得只剩半截,有的上面还残留着深褐色的、洗不掉的血迹。场边已经聚了些人,大多是刚换完岗的巡逻兵,三三两两地站着,低声说笑,目光时不时瞟向场地中央。
那里跪着一个人。
是个中年汉子,身形壮实,只穿着单薄的里衣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他低着头,头发散乱地披下来,遮住了脸。但何念昔一眼就认出来——那是三天前巡逻队从北边带回来的“流民”,说是家乡遭了灾,逃难过来的。当时还引起了点小骚动,因为这人虽然看起来落魄,但手上的老茧位置不对,不像常年干农活的人。
现在看来,骚动是有道理的。
何念昔走到场地中央,在离那汉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江不渡跟在他身后,也停了下来,有些茫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,又看看周围那些士兵——他们的眼神很奇怪,不是看热闹的兴奋,而是一种近乎**的、等着什么发生的期待。
“认识他吗?”何念昔忽然问。
江不渡摇摇头。
“狄人的探子。”何念昔说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,“潜伏了小半个月,昨晚想往北边送信,被截住了。”
跪着的汉子猛地抬起头。那是一张典型的北地人的脸,高颧骨,***,脸上有好几道新添的鞭痕,但眼睛很亮,里面烧着一团浑浊的、不肯熄灭的火。他死死盯着何念昔,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——他的舌头被割了,说不出话,只能从喉咙里挤出这种破碎的、野兽般的低吼。
何念昔没看他。他转向江不渡,把手里的轻剑递了过去。
剑柄朝前,剑尖朝下。
江不渡看着递到面前的剑,愣住了。那是一柄制式轻剑,剑身三尺有余,靠近护手的地方刻着一个小小的“何”字。剑身被擦得很亮,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、金属特有的青灰色光泽。
“拿着。”何念昔说。
江不渡的手抖了一下。他没接。
“何、何校尉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,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没杀过人吧。”何念昔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淡,像是在问“你没吃过早饭吧”。
江不渡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他当然没杀过人。三天前,他还在青弋村的田埂上锄草,最大的烦恼是今年雨水少,地里的苗长得不好。他连鸡都没杀过——每次过年,都是阿宁动的手,他只在旁边端着碗接血。
“很多人和你一样。”何念昔说,目光落在那柄剑上,又抬起,看向江不渡的眼睛,“也包括我。曾经以为战争就是会死人,死很多人,死得很快,很惨。但后来发现……”
他顿了顿,握着剑柄的手往前递了半分。剑柄几乎要碰到江不渡的胸口。
“战争最大的特点,不是会死。”何念昔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是会麻木。今天你看着同袍死在面前,明天你就能踩着他们的**往前冲。今天你为杀第一个人吐得昏天暗地,下个月你就能在**堆里找干粮吃。”
江不渡的呼吸急促起来。他盯着那柄剑,眼睛里的恐惧像水一样漫上来,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我不想……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我不能……”
“你能。”何念昔说,“而且你必须能。”
他忽然抓住江不渡的手腕,把剑柄塞进他手里。江不渡的手冰凉,手指僵硬得像五根枯树枝,几乎握不住剑柄。何念昔握着他的手,帮他把手指一根根扣紧,扣在缠着麻绳的剑柄上。
“拿着。”何念昔松开手,后退半步,让出空间,“走过去,把剑举起来,照着他的脖子,或者胸口,随便哪里,用力砍下去。不用多想,就像劈柴一样。”
江不渡握着剑,站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。剑很沉,比他想象中沉得多,压得他手腕发酸。剑柄上缠的麻绳粗糙,硌得掌心生疼。他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、冰冷的重量,那种重量沿着手臂一直传到心里,冻得他全身发僵。
跪在地上的探子还在“嗬嗬”地低吼,眼睛死死盯着江不渡,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,一下一下剐在他脸上。周围那些士兵开始起哄,有人吹口哨,有人喊“快点儿啊小子”,有人笑,笑声干巴巴的,像风吹过骷髅的眼洞。
“何校尉……”江不渡转过头,看向何念昔,眼睛里全是哀求,“能不能……不杀?”
何念昔看着他。晨光从侧面打过来,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。那道伤疤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,但伤疤下的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近乎**。
“不能。”他说。
江不渡的嘴唇开始发抖。
“杀了吧。”何念昔继续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像在念一段早就写好的**,“杀多了,就习惯了。第一次最难,之后会一次比一次容易。等到你杀第一百个人的时候,你会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住,只会记得剑砍进去的手感——硬的还是软的,脆的还是韧的,骨头碎没碎,血喷出来是热的还是凉的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最后一句:
“就像我一样。”
江不渡闭上眼睛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顺着他脸上没抹匀的药膏往下淌,冲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。他咬着牙,牙关咯咯作响,握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,剑尖在空中划出细碎的、混乱的弧线。
然后,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还有泪,还有恐惧,还有挣扎,但最底下,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——一种绝望的、破罐子破摔的、近乎疯狂的狠劲。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低吼,像是把所有的恐惧、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不甘心都挤进了这一声里。
然后他冲了过去。
不是走,是冲。闭着眼,咬着牙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,不管不顾地往前撞。剑举得很高,高过头顶,手臂抡圆了,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劈——
砍偏了。
剑锋擦着那探子的肩膀落下,砍在夯实的黄土地上,溅起一蓬尘土。反震的力道顺着剑身传回来,震得江不渡虎口发麻,整条胳膊都麻了。他踉跄了一步,差点摔倒,又被何念昔从背后扶住。
“手。”何念昔在他耳边说,声音很近,很冷,“握紧。手腕别抖。看准了,再来。”
江不渡喘着粗气,眼泪糊了满脸。他胡乱抹了把脸,重新握紧剑柄,再次举剑。这一次,他睁着眼。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探子,看着那双烧着火的眼睛,看着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然后他砍了下去。
剑锋切入皮肉的声音很闷,像砍进一块浸了水的木头。然后是骨头——不是颈骨,是锁骨,剑锋卡在骨头缝里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江不渡听见自己又吼了一声,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把剑往外一拔,带出一股温热的、喷溅的血,溅了他满脸。
他愣住了。握着剑,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探子往前扑倒,脸朝下栽进黄土里。血从伤口里涌出来,很快洇湿了一**地面,暗红色的,在晨光下泛着粘腻的光。
探子还在动。手脚抽搐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但越来越弱,越来越慢。最后,不动了。
江不渡还站着。握着剑,剑尖朝下,血顺着剑身往下淌,一滴,两滴,滴在血泊里,溅起细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
然后他扔了剑。
剑掉在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他转身,弯腰,开始吐。早上没吃东西,只吐出一些酸水,混着胆汁,苦得他舌根发麻。他吐得很凶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,吐到后来只剩下干呕,喉咙火烧火燎地疼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一只手从旁边递过来一个木盆。
江不渡没接,继续干呕。那只手也没收回去,就那么端着盆,等他吐完。
又过了一会儿,江不渡终于缓过气来。他直起身,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,这才看见何念昔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,手里端着一个半旧的木盆,盆底还残留着些没洗净的水渍。
“吐完了?”何念昔问。
江不渡点头,喉咙里像塞了团沙子,发不出声音。
“吐完了就好。”何念昔把盆放到地上,从怀里摸出块粗布,扔给他,“擦擦。”
江不渡接过布,机械地擦脸。布很糙,磨得脸皮生疼,但疼是好的。疼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,还站在这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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