批判会变祈福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从讲台底下一直排到后墙根。,全厂职工大会的喇叭已经响了第三遍,纺织厂六百多号人把礼堂塞得满满当当,后门口还站了一排进不来的。,写着"破除** 唯物**教育大会"几个大字,墨汁淋漓,一看就是昨天连夜赶出来的。,裹着红绸子,正中间一把椅子空着,左右各坐一排厂领导。,听到前台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窝蜂炸了锅。"林巧巧"三个字在人群里被反复提起来,跟着的还有"撞邪""中邪""被鬼上身"这些词。,能看见第一排长凳上坐着的亲爹林建设,低着头,两只手绞在膝盖中间,旁边的位置空着。张翠花没来。,脖子伸得老长往台上看,旁边一个胖大姐拉着她袖子说悄悄话,赵晓娟摇头,胖大姐又凑过来说,赵晓娟又摇头。,陆沉舟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靠着墙壁,两手插在军大衣兜里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,这个动作林巧巧之前没见过他做。。下次紧张的时候可以学一学。"林巧巧同志。"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台侧走过来,是厂办管宣传的,姓吴,手里拿着一张发言稿,"一会儿叫你上台你就上。把这份稿子念一遍,领导问你什么你答什么,别说多余的话,记住了?",稿子写得很规矩,大意是她被旧思想残余毒害产生了幻觉,现在主动要求教育改正,感谢组织挽救。字里行间全是让她把自己摁进土里的意思。"吴干事,"林巧巧把稿子折好塞进兜里,"这稿子谁写的?""孙厂长过目的。你别问了,照念就行。"
吴干事转身走了。
林巧巧靠在**的柱子上了,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,还贴着,出门前赵晓娟给她重新换过一块。医务室王大夫昨晚给了她一包纱布和一卷胶布,让她这两天自己换。
**台上的人坐定了。
孙厂长居中,左边是钱副厂长,右边坐了个生面孔,据说是市工业局今天早上才派人来的,姓什么她没听清。王副主任的位置空着。
大会主持人拿起话筒吹了吹,音响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。
"同志们!安静!今天大会有两项议程。第一项,关于我厂职工林巧巧同志近期散布封建**言论的批判教育。第二项,关于王德贵同志涉嫌****厂区物资的调查通报。下面进行第一项,把林巧巧同志带上来。"
台下"嗡"地又响了。
林巧巧从幕布后面走出来,她没有让人"带",是自己走上去的。
她站到那把麦克风前面的时候,台下几百双眼睛同时钉在她身上。额头上的纱布太显眼了,谁都知道昨天早上她顶着这脑袋在大院里说了什么。
她站得很直,两条胳膊垂在身侧,没有扶桌子,也没有抓话筒,就那么站着。
"念吧。"吴干事在台侧小声催她。
林巧巧从兜里掏出那张发言稿,展开,对着话筒清清嗓子。台下瞬间安静了,只有后排有人咳嗽了一声。
"各位领导,各位工友同志。我是林巧巧。昨天早上我在大院里说了一些话,引起了很多误解和恐慌。我在这里首先向组织检讨,我的言行确实不符合一个**青年的标准,给厂里带来了不好的影响……"
她念了大概三百字,稿子上的内容全是****。台下有些人开始交头接耳,大概是觉得"不过如此",还以为能听到什么热闹。
林巧巧念到第二页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"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以后一定加强学习,用****武装头脑,绝不再犯同类……"她顿了顿,低头看了一眼稿子,然后抬头,"绝不再犯同类错误。"
她念完了。台下稀稀拉拉响了几声掌,是前排领导带的头。
主持人站起来:"感谢林巧巧同志的****。下面请工友同志们自由发言,帮助林巧巧同志进一步认清问题实质。"
自由发言。林巧巧心里笑了一声。
果不其然,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车间主任老梁,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汉子,嗓门大得整个礼堂都能听见。
"我说两句!昨天的事传得满厂风雨,什么开天眼什么活神仙,简直胡说八道!我们搞了一辈子唯物**,还能被一个丫头片子唬住?林巧巧你昨天说那些话,到底是你自己编的,还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在背后搞鬼?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!"
台下附和声一片。
林巧巧站在麦克风后面,等那些附和声落下去一点,才开口。
"梁主任,我昨天说的那些话,不是我编的。"
台下"嗡"地又起来了。
"不编的?那你就是承认搞封建**了!"老梁拍着大腿站起来,"你看看你脑门上那纱布,你是不是自己撞的?装的吧!想学**那一套博同情是不是——"
"梁主任。"林巧巧的声音不大,但对着麦克风一放出去,整个礼堂都听得清清楚楚,"你上个月在车间值班的时候摔了一跤,腿瘸了三天。你媳妇去医务室给你拿了两片止痛药,你嫌不够,自己跑到后街一个赤脚大夫那儿买了一大包膏药。那赤脚大夫收了你三块钱。这件事,厂里没人知道,对吧?"
老梁的脸"腾"地红了:"你、你怎么——"
"我说的那些不是编的。我只是看到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。"
林巧巧的目光从老梁身上移开,扫过整个礼堂,扫过每一张或震惊或害怕或好奇的脸,"比如刘婶,上个月从厂里拿回家的那卷棉布,是你从五车间废料堆里挑的好的,剪下来卷成团塞在饭盒底下带出去的。你那饭盒是铝的,盖子上有个磕掉的角。"
胖婶缩在前排凳子上一动不动,嘴唇哆嗦着,想站起来又坐了回去。
"再比如,"林巧巧把目光转向了**台上,"王副主任的事,我说过他仓库账目有问题。今天大会第二项就是通报他,说明我说对了。对吧,孙厂长?"
孙厂长坐在**台正中,脸色铁青。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但他攥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发白了。
台下已经彻底炸了。前排的工人互相捅胳膊肘,后排的站起来往前挤,保安科的干事们不得不在走廊中间拉了一道线。
林巧巧的名字被人像传火一样从东墙传到西墙,伴随着"她怎么什么都知道""她是不是真的开了天眼""坏了坏了这以后谁敢招惹她"的窃窃私语。
"够了!"一个尖利的声音从**台边上炸出来。
是王副主任的远房亲戚、厂办的一个小干事。
他猛地站起来,手指着林巧巧,脸涨成猪肝色:"林巧巧!你这是在搞封建**复辟!你这是传播**思想!你——"
"我怎么了?"林巧巧偏过头看着他,语气平平的,"我说的每一件事,都是真的。你说我搞封建**,那咱们来辩一辩:我看到的事都应验了,这是**,还是实事求是?"
小干事被她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候,礼堂最后排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"林巧巧。"
陆沉舟。他靠在墙上的姿势没变,手还插在兜里,声音不高不低,但整个礼堂最后一排的人都听到了。
"你说你看到了这些事。那你看到今天这场批判会,最后谁赢了吗?"
这话问得像是在开玩笑,可从他嘴里说出来,全场没人敢笑。
林巧巧看着后排那个穿军装的高大身影。隔着半个礼堂的距离,她能看到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但是否定了又看不太清。
她沉默了一秒,然后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。
"今天的批判会没有输赢。只有事实。"
她转头看着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脸,"组织查过了,王副主任确实犯了错误。组织如果继续查下去,也许会发现更多错误的人。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人了。大家都好好的,比什么都强。"
她说完这句话,就把话筒往前推了一寸,后退两步,转身往台下走。
她走得很慢,经过**台的时候,孙厂长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有震动也有警惕,但更多的是一种林巧巧看不太懂的东西。
她走到第一排的时候,林建设突然站起来,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"巧巧",手伸出来想拉她袖子,又缩回去了。林巧巧看了他一眼,没停步。
她一直走到最后一排,走到陆沉舟旁边,才停下来。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,林巧巧侧过头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。
"我猜对了几个?"
陆沉舟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,那一下翘得很明显。但他马上就收了回去,还是那副冷脸。
"五个。"
"什么五个?"
"你今天在台上说的。老梁的腿,刘婶的布,王副主任的账,还有另外两个没说出口的。全对。"
林巧巧深吸了一口气。她也想笑,但笑不出来。后背上全是冷汗,刚才站在台上的十分钟,她的手心就一直湿着。
"走吧,"陆沉舟直起身子,从墙上拉开,"我送你回去。你再站在这儿,后面那些人能把你吃了。"
"他们敢吗?"
"嘴上不敢。眼睛里敢。"
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礼堂后门走出去的时候,礼堂里面还沸腾着。那些议论声追着他们的后背轰过来,像一堵又一堵的浪。林巧巧没有回头。
她走过了十几米长的过道,走上了通往保卫科的那条小柏油路,风灌进领口,吹得额头上的纱布边角嗖嗖地动。
陆沉舟走在前面两步,军靴踩在柏油路上发出闷响。他今天没有走很快,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,像是在等她跟上。
林巧巧看着他宽阔的背,和那个被晨光镀了一层金的肩章,忽然觉得今天早上的太阳比前几天暖和了一点。
她小跑两步跟上去,跟他并排走。
"陆沉舟。"
"嗯。"
"谢谢。"
陆沉舟没有看她,只是偏了一下头,下巴往保卫科的方向点了点。
"回去歇着。下午孙厂长可能会找你谈话。"
"谈什么?"
"你问我?"
"你不是什么都能看到吗?"
林巧巧一愣,然后笑了一声,那笑声从嗓子眼里漏出来,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哑。
"那个系统今天早上没说话。"
陆沉舟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"一次都没说?"
"一次都没说。"林巧巧把领口拢紧了一点,"从昨天下午那次电击之后,它就再没出过声。我不知道它是死了,还是在憋更大的招。"
陆沉舟的脚步重新迈开了,但比之前更慢了。
"那你就抓紧时间歇着。不管它是死了还是憋招,你都得养够了力气才能接。"
他走完了最后几步路,在保卫科门口停下来,侧过身看着她走进值班室的门。
"下午孙厂长找你,我跟你一起去。"
林巧巧一只脚已经跨过门槛了,听到这话顿住,回头看他。
"你跟我一起去?你是保卫科的,你跟着我去厂长办公室算怎么回事?"
陆沉舟已经转身往礼堂的方向走了,声音远远地飘回来。
"算证人。"
小说简介
由林巧巧陆沉舟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,书名:《七零:我的系统被街道办查封了》,本文篇幅长,节奏不快,喜欢的书友放心入,精彩内容:系统让我害人,我反手一个举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炕席破了个洞,露出来的谷草扎得她后背生疼。,耳朵里钻进继母张翠花尖利的叫骂声。"赔钱货!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!那半碗粥是留给你弟的,你敢动一筷子试试!"。,这不对。,电脑屏幕蓝光映着她浮肿的脸,凌晨三点的外卖盒子堆满了垃圾桶。?这土炕、这破屋、这满口"赔钱货"的女人,哪来的?。,十八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