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幕僚，竟是前朝女帝

太阳沉在水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原来如此。女帝下落不明”啊。。，伴着衣袂破空的轻响，扬起一阵雪尘。，来到苏璟禾面前。“朕还以为你不会来了。”，劫后余生，但她再看见沈霁的那一刻，心里仿佛有个东西松动了。。，抵在苏璟禾颈侧。“你是谁?”。，她没有往后躲。，苏璟禾看清了沈霁的眼睛，那双冷冽的眸子翻涌着另一股莫名的情绪。“你为什么要这么问？”苏璟禾的声音沉下来。，她盯着苏璟禾的眼睛，像是在辨认什么。
风从两人之间穿过，剑身被月光镀上一层薄银。
从寝殿到密道，从密道到马车，沈霁一路上始终在观察女帝。
眼前之人与她认知的姬长宁，实在是大相径庭。
“陛下今夜判若两人。”
沈霁没有说下去，但苏璟禾读懂了那后半句，她护卫的是姬长宁。
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姬长宁，那她与先帝的承诺就可以作废。
她可以走，不必为一个陌生人拼命。
苏璟禾抬手，用两根手指抵住剑身，将剑锋轻轻往外拨了拨，它便顺从地移开了半寸。
苏璟禾神态自若，仿佛如此局面尽在掌握之中：
“沈霁，你莫不是以为了解朕。
昔日母皇崩*，不过二月便有萧贼篡逆，欲夺我宗庙，窃我山河，祖宗基业岂能轻易拱手让人！
朕，乃大周女帝姬长宁。”
沈霁沉默，一时间心绪纷飞。
莫非小皇帝这些年一直隐忍不发?
还是今夜变故，引得她性情大变?还是……
“眼下如此境况，陛下...你似乎并不害怕。”
“因为朕…因为我还有你啊，沈霁。”
苏璟禾笃定地说道，即使现在沈霁的剑还架在她的脖颈上。
沈霁偏了偏脑袋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眼下萧景渊的人紧追不舍，周围郡县必定封锁**形成包围圈。
我若是带着你，最多逃亡三四天。
可若是我单独行动，隐姓埋名等待时机，未必不能在这包围中撕出一道口子。”
“天阙宫。”苏璟禾说。
沈霁的眉锋动了一下。
“天阙宫布局多年助力萧景渊谋逆，如今几乎功成，而凌云阁与天阙宫这百年恩怨……”
“天阙宫的倾轧会来的很快。”
沈霁没有接话，剑锋又往外移了一线。
“你身上有块玉牌。”苏璟禾收回手，拢进袖中。
“你师父沈雪持在山门前捡到你的时候。
那块玉牌就挂在你身上，单刻一个霁字，想来你还不知道它的来历吧。”
沈霁的呼吸停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风卷着雪沫从山道上刮过去，沈霁站在风里，握剑的手悬在半空，剑尖微微再往下垂了一寸。
苏璟禾没有答这个问题，她伸出手捏着剑锋，一步步走向沈霁。
“现在我们面对的是天阙宫和萧景渊，而凌云阁和母皇皆与你有恩，我了解你……”
苏璟禾走到跟前，盯着沈霁冷冽的眸子。
伸手将她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，吐字的气息袭击她的面庞。
“我们…是天生的战友啊。”
沈霁不知怎的，面上涌起一阵潮红，受了惊似地连退数步。
看着面前的女帝，震惊与疑惑交织在心头。
她似乎很了解我，还有我的身世……
“沈霁！”
“朕知你心忧凌云阁门人，且再护朕一程，等朕安全自会放你离开。
至于你的身世朕也会尽全力帮你。”
沈霁低头沉默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终于收剑归鞘，单膝跪地，剑柄点进雪里。
“臣失仪。”
沈霁跪在雪地里，后颈的碎发被风撩起来，露出领口上方一小截苍白的皮肤。
“起来吧。”苏璟禾低头看着她。
苏璟禾收回目光，望向山道尽头。
雪不知何时停了，远处隐约有火把在移动，距离尚远，但天一亮，她们将无所遁形。
“走，我们先躲一躲。”苏璟禾说。
沈霁站起身，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那些火把，“往哪走。”
“先找地方落脚。”她说，“天亮之前。”
沈霁不再多问，转身在前开路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踩着没踝的积雪往山林深处走去。
……
沈霁寻了一处破庙。
庙隐在断崖下，被几棵歪脖子槐树掩着，山门早塌了。
正殿的佛像倒了半截，佛首微垂，掌心朝上，似在接檐外漏进来的雪。
苏璟禾靠坐在佛台下。
她在想一件事。
方才在马车上时，她曾掠过一念。
书中写到大周女帝姬云昭天资纵横，曾亲手将大周皇室秘传改成了适合女子修炼的法门。
《宸凤引》
姬云昭融炼凤凰涅槃观想图于其中，以大日凌空之灼烈来锤炼精神。
修至深处可引涅槃神意倒灌经脉，改易筋骨。
唯一的缺陷，是这条路走到头也迈不过无垢境的门槛。
但对于那位铁腕女帝来说，她并不觉得这是缺陷。
欲戴皇冠，必承其重。
历代帝王坐拥江山，受国运加身，亦受万民之愿，本就无法臻至无垢。
而有社稷之力相辅，她在京畿内可称当世无双。
但眼下却有个问题，她穿越至今，原身的记忆像蒙着一层雾，时隐时现。
她并不知道宸凤引该如何修行。
苏璟禾甩开杂念闭上眼，尝试让意识沉入脑海。
意识穿过一层冰冷的黑暗，触到了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。
那是姬长宁的残魂，沉在意识的深处，像一方古井里的静水，不起波澜，也不肯散去。
苏璟禾朝那片静水伸出手。
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，一股不属于她的情绪涌了上来。
畏惧，愧疚，十六年不敢说出口的抗拒，母皇的期盼，朝臣的审视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苏璟禾没有缩手。
她踏入那方静水，让那些情绪穿过自己。
水面荡起涟漪。
然后平复。
不是吞噬，是承认。
她认了姬长宁的软弱，也就接住了姬长宁的一切，她的仇，她的愿，她的江山。
静水倒灌而回。
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像开了闸。
水底沉着一轮太阳。
一**日，占据了意识，那是一幅直接用精神力刻画在脑海深处的观想图。
凤与凰首尾相逐，盘绕成一轮燃烧的太阳。
双翼为薪，尾羽作焰，在永不止息的追逐中燃尽，又从灰烬中生出新的羽翼，不生不灭。
两世的精神力仿佛化作了凤火的薪柴。
苏璟禾在黑暗中睁开眼。
气息自丹田涌出，沿脊柱直上，冲入眉心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眉心深处轰然洞开。
庙外槐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，檐角残瓦被风掀动时擦过青砖的涩响，沈霁握剑的手在剑柄上碾过的一道微不可察的细纹。
都在她感知中铺开，清晰如掌上观纹。
精神第二境，照影。
紧接着，那股精神力从眉心反涌而下，像滚烫的水银流过四肢百骸，仿佛燃起了一簇金色的火。
武道第一境，淬血，成。
她闭上眼，感受体内的变化。
筋骨在无声地调整，骨骼衔接处的缝隙被新生内息重新填充，肩宽了半寸，臂长了一线，脊骨的弧度微微变动。
沈霁回过头。
“陛下的气息似乎变了。”
苏璟禾握了握拳，感受到筋骨间那股从未有过的力量，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握住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她说。
沈霁望向庙外。
天际线泛起一线青灰，远处山道上有火把在移动。
追兵还在搜山，距离尚远，但天亮之后这座破庙便藏不住人。
沈霁收回目光：
“往南三十里有一片密林，官道在密林西侧绕过。
追兵尚未封锁那条线，趁天亮前动身，向南突围——”
沈霁的话还没有说完。
苏璟禾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，那是一张极薄的面具。
晨光落在上面，映出半透明的纹理，像一片被冻住的月光。
她抬起手，将它覆在脸上，指尖沿着鬓角与下颌逐一按压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，仿佛这个动作她已经演练过无数遍。
片刻后，她放下了手。
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，眉峰比她原本的模样更英挺，下颌线条更硬朗，少了三分柔美，多了七分清隽。
是一张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的脸。
声音也变了，比原来低沉了些许，压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哑，像冬日里被温过的酒。
“向南突围？”
苏璟禾拢紧旧袄，站起身来，身形比原来高了一截。
肩背挺直，立在破庙的晨光里，像一柄刚淬过火的剑。
“不。”
“我们回长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