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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衰:无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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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简介

小说叫做《兴衰:无谋》,是作者无声蝉的小说,主角为张璟张惠。本书精彩片段:一人一马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大历十四年冬,十一月二十五日,还没有停的意思。。祠堂不大,供着三块牌位——父母,柴氏。他的目光在柴氏的牌位上停了一息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枝干梅,放在灵前。。这枝梅是九年前从京城带回来的,花瓣早已枯成褐色,但枝干还在,像一把缩小的剑。。转身走出祠堂时,门外的老仆看见他腰间挂着一柄旧剑。剑鞘上有三道裂痕,从护手一...

精彩内容

暗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大历十四年冬,十二月十一日,张璟没有直接回府。。巷子窄,两边的墙很高,遮住了大半的天光。地上铺着青砖,砖缝里长着枯草。这条巷子叫铜钱巷——名字俗,但位置好,离北桓商队常驻的骡马市只隔两条街。。门上没有匾额,没有对联,只有两个铜环。他扣了三下——两短一长。。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旧疤。他看见张璟,愣了一下,然后迅速把门拉开。“世子。进去说。”,三间正房,两间厢房。院子里堆着几口木箱,箱子上印着北桓牧场的烙印——一匹奔马。这是北桓商队在上廷的落脚点,名义上是货栈,实际上是北桓在京城的耳目。,当年是张惠麾下的百夫长,打过漠州之战。大历六年跟着商队来的京城,一待就是八年。他给张璟倒了碗热水——不是茶,是白水。在京城的北桓人都喝白水,不喝茶。茶是南边的东西,北桓人不习惯。“世子,您不该来这儿。”。吴掌柜说过,刘都也说。每个人都在告诉他——不该来。但他已经来了。“刘叔,我要查黑雪案。”。“朝堂上的事,老奴听说了。桓王——““我父亲在宫里。”张璟打断他,“我在宫外。三十天,五案。我需要帮手。”
刘都沉默了很久。他脸上的疤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深了——那道疤是漠州之战留下的,刀口从眉骨一直拉到下颌,差点把左眼劈瞎。张惠亲自给他敷的金疮药。
“世子想查什么。”
“黑雪案当年经手的人。户部主事冯保,大历六年告老还乡。我要找到他。”
“冯保。”刘都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这个人——老奴有点印象。”
“什么印象。”
“大历六年春天,冯保来过一次骡马市。不是来买马——是来找人。他找的是北桓商队的一个老账房,姓孙,叫孙伯安。两人在茶摊上坐了半个时辰,说了什么没人知道。之后没几天,冯保就告老了。”
张璟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孙伯安还在不在。”
“大历八年病故了。”刘都说,“肺痨。拖了半年,死在城西的赁屋里。”
死了。张璟的呼吸一滞——黑雪案的每一个相关者,不是告老就是病故,这不是巧合。
“刘叔,冯保的老家在哪儿。”
“权州。奇**下的宜县。”
权州,是张惠入京时经过权州关口,守将跪地,他只说了一个字——“起”。权州是**的军屯重地,驻扎着三万边军。那里的官府,不归北桓管。
“刘叔,帮我做两件事。”
“世子请说。”
“第一件,派人去权州找冯保。活要见人,死——“他顿了一下,“死要见尸。”
“第二件呢。”
“帮我查查,大历六年三月,御史台和内廷同时签章调阅黑雪案卷宗——是谁签的字,谁批的红。”
刘都的脸色变了。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。
“世子,查内廷——“
“我知道。”张璟说,“不用查到底。查到是谁签的字,就停。”
刘都看着张璟。九年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离开北桓时,还是个半大孩子。现在坐在他面前的,是一个说话不带任何多余字眼的年轻人。他的眼睛像他父亲——沉,冷,不轻易露出底牌。
“老奴尽力。”
张璟站起来。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问了一句。
“刘叔,最近有没有人在盯着你们。”
刘都沉默了一息。
“有。但不是**的人。”
“怎么知道不是**的人。”
“**的人盯梢,有规矩。**有钟点,跟人有距离,穿的衣服不会太破也不会太好——怕被人记住。”刘都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但最近在骡马市附近转悠的那些人,不守规矩。他们**没有固定时辰,跟人跟得很近,有时候会跟丢——**的人不会跟丢。”
张璟听完,没有说什么。他推门出去,走进了巷子里。
天快黑了。申时刚过,暮色就从城西漫了过来。巷子里没有人,但张璟总觉得有人在看他。不是错觉——是某种说不清的感觉,像后脖颈上落了一片雪。
他没有回头。
走出铜钱巷,上了大街。街上的人开始少了,摆摊的商贩在收摊,店铺在关门板。张璟混在人群里,脚步不快不慢。他经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时,借着弯腰系鞋带的动作,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。
十丈之外,有个人影闪了一下。
不是**的人。**的人不会穿布鞋——布鞋底子薄,走不了远路。这个人穿的是布鞋,鞋底沾着泥。京城的大街都是青石板,没有泥。泥是从城外带来的。
张璟直起腰,继续走。他没有加快脚步,没有改变路线。九年质子生涯教会他第三件事:发现有人在看你的时候,不要让他知道你已经发现了他。
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,穿过两个院子之间的夹道,从另一头钻出来,然后迅速闪进一家还没关门的杂货铺。他在铺子里站了一会儿,透过门板的缝隙往外看。
那个人跟过来了。在巷口停了一下,左右张望,然后继续往前走——走过了杂货铺。
张璟看清了他的脸。很普通的一张脸,三十来岁,没什么特征。但走路的姿势不对——步子太稳,重心太低,像是练过武的人。
张璟等他走远了,才从杂货铺出来,绕了三条巷子,从后门回了府。
府里很安静。老管事在门房打盹,魏吉玉在廊下收衣服。她看见张璟从后门进来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世子,您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张璟说,“晚饭不用准备了。我在书房。”
魏吉玉没有追问。她把最后一件衣服从竹竿上取下来,折好。张璟从她身边走过时,余光扫到了她的鞋——布鞋,鞋底沾着泥。
他停了一步。
“你今天出门了。”
“去东市买了些针线。”魏吉玉低着头,把折好的衣服抱在怀里。
张璟看着她。她没有抬头。他也没有再问。
他走进书房,关上门。没有点灯。黑暗中他坐在案后,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。
吴掌柜说黑雪案与质子入京是连环。裴衍说卷宗被调走,调阅令上有御史台签章和内廷批红。刘都说冯保告老前去过骡马市,找过北桓商队的老账房孙伯安——孙伯安已经死了。有人在暗中盯着他,不是**的人,穿布鞋,鞋底沾泥。
每一件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黑雪案不是一桩旧案。它是一盘棋。九年前有人落了第一子,九年后有人要收官。
但谁是执棋的人?
张璟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。书架上摆着这些年他收集的**邸报、官员任免录、各州府志——一个质子能拿到的东西不多,但他用九年时间攒了不少。他抽出一卷大历六年的邸报汇编,翻到三月那一页。
大历六年三月,**的****有三条:御史台左都御史调任,刑部右侍郎告老,内廷司礼监增设一名掌印。
三条。都集中在同一个月。而黑雪案的卷宗,就是那个月被调走的。
张璟把邸报放回去,又抽出一卷大历八年的。翻到孙伯安病故的那个月——大历八年九月。那个月**的****只有一条:权州军屯换将。原任权州都督调回京城,新任都督从漠州调来。
换将。
张璟把邸报放回去。他忽然想起父亲入朝前说的话——“分不清敌友的时候,就谁都不信。”父亲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。但此刻回想起来,那句话里似乎还有另一层意思。
不是“不要信别人”。是“不要信任何人”。
包括北桓的人。
张璟在黑暗中站了很久。然后他点亮了油灯。
灯光照亮了书房。然后他看见了——
书架上的书被人动过。
不是翻乱了——是动过。每一本书都还在原来的位置,但顺序不对。张璟记得很清楚,他的邸报汇编是按年份排列的,大历五年在左,大历十四年在右。但现在大历五年被放到了最右边。
有人来过。
没有拿走任何东西。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只是动了几本书的顺序——像是在告诉他:我能进来。我能翻你的东西。我能知道你看了什么。
张璟站在书架前,指节在袖中白了一瞬。然后他松开手,把大历五年的邸报抽出来,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的空白处,有人用指甲划了一道痕。
很浅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但张璟看见了。
他合上邸报,放回原处。然后吹灭油灯,重新坐回黑暗中。
窗外,上廷的冬夜冷得刺骨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——戌时三刻。还有两个时辰才到子夜。
张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
他找到了线索,也找到了阻碍。有人在暗中帮他——裴衍告诉他卷宗被调走,吴掌柜告诉他黑雪案与质子入京是连环。有人在暗中阻他——卷宗被调走,证人告老,每一个相关者不是死就是失踪。还有人在暗中看他——穿布鞋的人,翻书房的人。
帮他的,阻他的,看他的——是三拨人,还是同一拨人的三张脸?
张璟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:这潭水,比他想的深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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